我還是在翻譯上作了一些小修改......
頭腦所做過的和它所能做的,真是奇妙。
But one thing it apparently cannot do:
然而有一件事它顯然做不到:
change completely its behaviour in its relationship to another head, to another man.
在它跟另一個頭腦或另一人的關係裡,
Neither punishment nor reward seem to change its behaviour;
懲罰與獎賞似乎也無能改變它的行為;
knowledge doesn't seem to transform its conduct.
知識也似乎無法轉化頭腦的所作所為。
The me and the you remain.
「我」和「你」繼續維持原有狀態。
It never realizes that the me is the you,
頭腦從來無法了解:「我」就是「你」;
that the observer is the observed.
觀察者正是他所觀察的。
Its love is its degeneration;
它的愛,就是它的墮落;
its pleasure is its agony;
它的愉悅,就是它的苦惱;
the gods of its ideals are its destroyers.
它理想裡的神祉,正是它的毀滅者。
Its freedom is its own prison;
它的自由,正是它獨有的監獄;
it is educated to live in this prison, only making it more comfortable, more pleasurable.
它被教育成得要住在這監獄裡,
You have only one head, care for it, don't destroy it.
你只有一個頭腦,照顧它,不要摧毀它。
It's so easy to poison it.
要毒害它是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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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ishnamurti 在這篇日記裡談到人類的頭腦(head)。他談到頭腦的神奇,也談到頭腦的限制及其現象。
值得注意的是: Krishnamurti 使用"head"這個詞,而不是"brain"或"mind"。brain指的是生理學裡的大腦,mind指的更是傳統西方哲學裡的神祕存在,而 Krishnamurti 用的卻是最口語,最符合一般視覺認知的head。
這一點是特別具有意義的,至少從這個字的擇取,我們意會得到,Krishnamurti 的某種基本態度。他所揭曉的事理,並不建立在傳統的殿堂裡,也完全沒有任何依附傳統的企圖。他的真理,似乎比較是建立在一般人既有的覺知上,只是一般人被蒙蔽了,以致於喪失本有的清明。
這樣的特質,就我對佛教真理的理解而言,可以說是完全貼切的。真理,並非玄妙的某種稀有,而是散諸一切,普遍存在的事實。
人們只是受限於意識運作的基本型態,以致迷失真相。
意識需要對象,需要時空中的兩個端點;一個是「我」,另一個就是「你」(或說是:「世界」)。然而,這兩個意識的焦距,其實都是虛擬的對象;虛擬的意思是,他們並不是實際存在的。
這是甚麼意思呢?
逐漸變化的肉體,是有的;過往積累的印象、記憶,是有的;經由思慮的運作、推理,過往所積累的知識、思考,是有的。然而,以上所提及的,都無法是真實而明確存在的,因為我們的意識可以在當下,對於所有的過往,因為改變、扭曲或是受到影響,而修正、推翻或另作詮釋。
因此,我們擁有一個時時刻刻變動不居的,所謂的「我」;也面對著一個,類似狀態的,所謂的「世界」,或說是「你」。
倘若有了這樣真切的觀察與理解,當別人問你:「你是誰?」你又該如何回答呢?
是回答此時此刻所積累而成的總和嗎?還是一分鐘前的那個自己?昨天的那個自己?明天的那個自己?還是尚未陷入困境的那個自己?還是最最心平氣和的那個自己?是理想中的那個自己?還是時刻飄搖不定的那個自己?
這要是在禪宗公案裡,大概就會有如下對話:
老師:「誰?」
學生:「是我!」
老師:「誰是我?」
學生焦急的回答:「我是某某某!」
老師:「某某某是誰?」
學生:「.............................. 」
這就是我所說的「無法是真實而明確存在」的事實。順著此理推論,一個人連自己都無法清楚掌握了,又如何去認清一絲一毫的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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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我企圖註記的這一段,對我而言,非常困難。不過我仍然打算勉力而為。理由是:假如 Krishnamurti 所講的,沒辦法被世人了解,那他就只能成為另一個偶像了。
我不願 Krishnamurti 淪落至此,因此,我會盡力!
「我」和「你」繼續維持原有狀態。
頭腦從來無法了解:「我」就是「你」;
觀察者正是他所觀察的(the observer is the observed)
它的愛,就是它的墮落;
它的愉悅,就是它的苦惱;
它理想裡的神祇,正是它的毀滅者。
它的自由,正是它獨有的監獄;
這一段裡,有一句 Krishnamurti 非常關鍵的句子,
觀察者正是他所觀察的(the observer is the observed)。
有一點需要特別說明,這句話的中譯,不同於陳蒼多先生。他的譯文是:「觀察者就是被觀察者」。可是我覺得將 the observed 翻成另一個名詞,似乎不太精準,雖然中文裡的「者」確實是可以涵蓋一切的代名詞。因為,如此一來,前後兩個名詞似乎就成為一組互相呼應的詞「觀察者 - 被觀察者」,非常容易引起誤會,會讓人直覺上誤以為是兩個狀態相當的對象。可是 Krishnamurti 的原意應該不是如此。
所以我把這句子改譯為「觀察者正是他所觀察的」,除去了單一對象的歧義,回復成 Krishnamurti 原有的開放性指稱。
以下的圖示,是根據我的理解所畫出來的:
一個人,當下所觀察、所感受到的一切,就剛剛好造就成 - 「當下的自己」;所以,匯合每個當下的自己,就剛剛好是匯合所觀察、所感受到的一切過往。如此而已,沒有更多,也不會更少。
所謂的「自己」,正是建立在時間堆疊裡的,所有過去的觀察與感受。因此,觀察者,正是他所觀察到的、過去了的一切片段之總和。
所以,思想必然屬於過去。
以過去來決定未來,純屬愚昧;是以,唯有當下不偏不倚的完整直觀 ( 沒有觀察者的觀察,沒有冥思者的冥思 ),不依賴過去的思想行事,不囿限於過往的經驗法則,才有希望沒有負擔的,走入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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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根據我所畫的圖,來了解 Krishnamurti 所意謂的: 觀察者正是他所觀察的(the observer is the observed)。以其為前提,然後,就會導致以下四種現象:
它的愛,就是它所擇取的欲求。當欲求無法回到當初的那一刻時,它就陷入痛苦。所以才說,「它的愛,就是它的墮落。」
一樣的,它的愉悅,也正是它內在的向外投射。然而他卻將那愉悅,誤視為割離於內心的外在情境。所以,當外在環境遷變時,它的「愉悅」,似乎也就跟著幻滅,苦惱於焉到來。
文化暗示它神祇的存在,於是它主動提供神祇以大能。然後隨著它的自我感覺,來調整神祇所給予的降災或賜福。
一切都涵括在它的自我詮釋之中。
它所經歷的,正是它所擇取的。它的亟思自由,意味的正是對擇取的不滿。所以,它以自由為藉口,監禁了自己的過去、否定了自己的擇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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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krishnamurti 提到他自己的獨特,
「他經常無法在自己與樹木、河流及山脈之間保持距離......他和另一個人之間不曾有一道牆......他是完全不受影響的。他並不沉默寡言,並不疏離,而是如一條河的流水一般。他幾乎沒有甚麼思緒;當他獨自一人時,他完全沒有思緒......」
他提到被置於腦中的火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