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30日 星期二

蝴蝶認知


      這是一篇對註記六的補充,是從(圖一)與(圖三)衍生出來的一些想法。Krishnamurti 說:「觀察者就是他所觀察的」。老實說,我對這句話很是著迷,即使我為了瞭解這句話,在註記六裡畫出了(圖一)與(圖三)來幫助理解。然而,粗淺的說法是有的,深刻的徹底體認,恐怕還非常遙遠。

     這一個月來,我忙了一些雜事,也一邊閱讀著krishnamurti 的傳記,與哈利波特小說系列的最後一集「死神的聖物」。把他們兩人擺在一起,似乎有點兒好笑。但也未嘗不可。他們兩人不是都背負著無可理解,也無從遁逃的命運嗎?

      看著哈利波特時,我的心情是溫柔而舒緩的,一方面因為是最後一集,捨不得太快看完,也因為我信任羅琳,哈利在她的保護之下,必然可以得到最終的幸福。我留戀地緩緩陪著哈利,和可悲亦復可憐的佛地魔,走向他們命運的共同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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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約莫半個月,雜事尚餘波盪漾,不過倒是自覺長大不少。算是斬斷了某些依賴,也因而認清了某些真實。果然我們的內在觀點,先驗地決定了某些外在的「客觀觀察」。講白一點就是,我們的情緒或情感,確實是會壓倒性的遮蔽我們感官的直覺判斷。所謂的「客觀事實」,果然得先經過「主觀情感」的篩擇。

      這跟我在騎機車時的領會是一致的。我從兩次差一點兒撞上前車的經驗裡觀察到:都是內在的其他衝動,直接凌駕了現場感官的真實判斷。

      感官的理性判斷,來自我所賴以存活至今的生存法則,除非我的感官被實質遮蔽,否則,它所綜合而來的判斷,事實上是存在著的,而且事後證明是正確的。然而,問題是發生在:這判斷由潛意識浮現到表面意識的路途中,內在莫名衝動的中途攔截,並直接覆蓋過去,直接就取代了原來的判斷,變成一個偽裝的判斷,再提供給肉體去執行。然後,悲劇就在違背自我生存意願的狀況下發生了。

      這個過程很細微,很難在極短暫的瞬間辨別出來,只能在覆蓋的前後那一剎那,抓到其間的分別。

      如此的取代,當然造成了許許多多的悲劇。其中,最大的悲劇,我認為,莫過於:讓人在自我認識、自我追尋的過程中,嚴重的迷失了自己。

      在經過許許多多慘痛的悲劇之後,我們開始認同這悲劇性的自己,誤以為那是我們的天生性格。可是,事實的真相卻是:壓抑在潛意識裡的情緒或情感,不斷的在干擾我們的種種判斷,可是我們卻毫不自知。還反過來,把這樣的現象,視為自己或是他人,潛在的真正人格呈現。

 

(待續)

(這部分寫好後,應該擺入意見裡,應該再乖乖回到我的蝴蝶認知.......)

2007年9月14日 星期五

(注6) 心靈日記 1973.9.19

( 這幅圖,是為了紀念札記裡,終將被毀的小女孩 )


還是修改了一些翻譯 ......



The beauty of love is death and one knows neither.
「愛」的美好就是「死亡」,而人們對兩者一無所知。


Death is pain and love is pleasure and the two can never meet;they must be kept apart and the division is the pain and agony.
死亡是痛苦,而愛是愉悅,兩者因而永不相遇;
它們必須被區隔開來,而分裂是痛苦、是椎心的苦楚。

This has been from the beginning of time, the division and the endless conflict.
自時間開始以來就是如此,分裂和永無止盡的爭鬥。


There will always be death for those who do not see that the observer is the observed, the experiencer is the experienced.

對那些無法了解 「觀察者就是他所觀察的」、
「體驗者正是他所體驗的」 的人而言,死亡將永遠存在


It is like a vast river in which man is caught, with all his worldly goods, his vanities, pains and knowledge.

正猶如一條巨大的河流 - 那帶著他的俗世財貨
、虛榮、痛苦與知識的人們,身陷其中

Unless he leaves all the things he has accumulated in the river and swims ashore, death will be always at his door, waiting and watching.
除非他捨棄所有在河流中積累的一切,並游上河濱,
否則,死亡將總會在他的門邊,等待著、監視著。


When he leaves the river there is no shore, the bank is the word, the observer.
一旦他離開了那河流,河濱即不復存在,那河岸就是字語,就是觀察者

He has left everything, the river and the bank.

他已然捨棄一切;河流與河岸,就是一切。

For the river is time and the banks are the thoughts of time:the river is the movement of time and thought is of it.
因為,那河流就是時間,而河岸就是對於時間的思緒
河流就是時間的遷移,而思緒就在時間裡。

When the observer leaves everything which he is, then the observer is not.
當觀察者捨棄他本然的一切時,觀察者就不復存在了。


This is not death. It is the timeless.
這並非「死亡」。而是時間之闕然。

You cannot know it, for what is known is of time;you cannot experience it: recognition is made up of time.
你無能知悉它,因為那能夠被知曉的,必得存在於時間之中;
你也無能經驗它,因為認知正由時間所組成。


Freedom from the known is freedom from time.

從已知中解脫,正是從時間中解脫

Immortality is not the word, the book, the image, you have put together.
永生不朽,並非那些你湊合在一起的字語、書籍、影像。

The soul, the "me", the atman is the child of thought which is time.
靈魂、「我」、梵我 - 都是思緒的產物 - 那就是時間。


When time is not then death is not.
一旦時間不存在,死亡也就不存在。


Love is.
愛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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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只要翻譯得出來,Krishnamurti 的原意也就看得出來了。其實陳蒼多先生的譯文已經夠流暢、夠明確了,對我有很大的助益。只是,Krishnamurti 的觀念距離一般人的想法太遠。必須通體透徹地貫串起來,字字計較,才有機會完整的掌握。

      要註解這一篇札記,老實說,我感到一些壓力。因為 Krishnamurti 居然就直直對著死亡衝撞下去,他下筆行雲流水,我倒是惶恐萬分。

      不過,這也正是我想為這札記作註的主因,因為這文字裡的 Krishnamurti,正是純粹的他自己。這札記是 Krishnamurti 出神時,隨口哼出的片段小曲,既無比凝定,卻又飄忽難以描摹。但可以確信不疑的是,它們完完全全就沉浸在他 - 無瑕的純粹裡。

      很榮幸能陪著他,安靜的走這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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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困難是,要如何將Krishnamurti 所說的,聯結上慣有的習慣思維。這兩者之間,存在著一個黑暗的巨大深淵,我必須為自己與世界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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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註解,我停頓了約莫一個星期,因為我無法從如此簡略的文字中,清楚的掌握 Krishnamurti 的思想。我決定不要偷懶,找一些他其他的書來看。我看了幾篇廖世德先生翻譯的「生與死」,這是一本根據主題編輯的專論,書的基本架構是以1964728Krishnamurti Saanen的演說為骨幹,再搜羅自1932年到1976年,橫跨45年之間共23篇有關於生與死的演說編輯而成。

      其實,Krishnamurti 的想法很簡單、也很清楚,在首篇就通盤講白了。不過,大概一般人還是很難理解它的意思,所以我經常感到驚訝的,不是Krishnamurti 所說的,反倒是他跟對談者愈扯愈遠的疏離與荒誕。

      我覺得Krishnamurti 挺可憐的,他跟哈利波特有點兒像,或許是因為從小他就是個註定神聖的人,所以他沒機會平凡。或許,這就是他似乎沒辦法很自然的從一般人的角度來看待世界與生命的緣故。

      我得要幫一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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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還是先來看以下的兩幅圖:

(圖一) 了解 「觀察者就是他所觀察的」

 

(圖二) 不了解 「觀察者就是他所觀察的」 的一般認知


      這就是 Krishnamurti 所說的關鍵所在,我們得要在此琢磨一番,才有機會理解 Krishnamurti 所揭露的祕密。

 

      首先,(圖二) 所顯示的就是一般人的認知;外在的物質世界與自己心中的內在世界,是兩回事。所以,在一般人的認知模型裡,存在一個客觀獨立的物質宇宙,按著物理法則在遷變中。而存在於這個客觀的世界裡的每個個人,個個擁有自己的主觀想法。它們當然可以用種種方式互動、影響,但仍然是兩回事。

      舉例來說,一隻寵物兔子,是實存於世界的獨立存在。它的飼主可以在印象中保有兔子的形象與記憶,可以在心中喚起種種情感與聯想。但它們就是兩回事,一個是實存的物質,一個是實存的內在感受與印象。

      其次,(圖一) 是 Krishnamurti 要求我們重新釐清的真相。他建議我們,不要依順著意識的要求,將意識所需要的兩個虛擬端點,視為差異的真實存有。

      一樣舉寵物兔子為例。這隻兔子的所謂實質存在,事實上受限於它在飼主心目中的重要性。意思是,80% 與 20% 的關愛,決定了這隻兔子存在的真實性。

      這種說法,當然會被「圖二認知」的人嗤之以鼻。但是,想想看,我們對於愈心愛的就愈珍惜,即使那心愛的對象死亡或失去,一樣可以在我們心中存活,而且持續影響著我們。反之,那些連聽都沒聽過的,它們的存在,真的也具有如是的真實性嗎?

      試問,根據合理的推斷,李白一定曾經有過鄰居。但是,那個鄰居的真實存在,比較哈利波特對現代人的真實存在而言,哪一個比較真實?

      一般來說,「圖二認知」的人,會把「圖一認知視為某種浪漫的、譬喻的說法。然而 Krishnamurti 卻說:「圖一認知」才是真實存在的實相。

      其實,我們可以將(圖一)依著交叉點左右對折,然後,就會看到「我」與「世界」疊合。這就是 Krishnamurti 所說的:

You Are The World。

 

(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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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我們要更深入的來理解(圖一)。

      不過要注意! 在作這層考量時,必須要先徹底鬆動「圖二認知」的以物質存有為唯一真實的預設。

      因此,最重要的,我們得要先問:若根據「圖一認知」,那怎樣的基準,才能作為存在的判斷依據?

      答案是:心理事實。

      換個方式說,我們的視覺是有焦點的,我們的意識也是有焦點的,我們的認知也是有選擇性的;即使根據「圖二認知」,似乎存在一個客觀的外在世界,然而,在人人的心裡,都擁有一個只屬於自己的主觀的內在世界。

      在我們主觀的內在世界裡,事事物物的存在真實性,是依據著我們所賦予它的價值與關心來衡量的。特別關心的,就特別醒目;不關心的,儘管壯大如山,我們還是一瞥即過,甚至於徹底忽視。

      請注意,我現在談的,都是人人了解,也確實如此感受到的。只是,相對於「圖二認知」的物質真實,我們在處理一般日常事務時,較傾向於將內心的真實視為次要的參考。

      然而,假若今天我們手頭上的難題是涉及情感、人際關係、意志、價值抉擇時,我們也會很清楚的知道,該以內在的心理事實為主,而以外在的物質真實為輔,才有機會處理好這類的困難。

      我特別在這裡指出的,就是:「圖一認知」與「圖二認知」原本就都是我們熟知的認知模式。

      一個人假如夠聰明,在面對問題、解決問題時,他自然會去斟酌二者的比重。究竟,我們共同的需求,都在於解決困境,設法擁有更好的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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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回到 Krishnamurti 的建議來。他說:

「對那些無法了解「觀察者就是他所觀察的」、「體驗者正是他所體驗的」的人而言,死亡將永遠存在。」

      Krishnamurti 的意思就是:陷在「圖二認知」裡的人,是沒有機會擺脫死亡的。這一點兒都沒錯,確實符合人們的一般認知。

      但他的話,是要指出另一件事:假如一個人真能徹底了解真相是(圖一)的話,那所謂的死亡,將會呈現出另一番面貌來。

      Krishnamurti 指出,人們倘若能理解並接受「圖一認知」,那,只要他能夠捨棄在時間之流裡所積累的一切,回歸當下冥思的光照裡,他就可以從已知中解脫,可以從時間中解脫,進而體驗死亡不再的不朽,而終於沉浸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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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說就是,Krishnamurti 為我們指引出一條超越死亡的道路。這條道路必須以「圖一認知」為基礎,重新解構原本以物質為基礎認知的世界與自我。根據疊合後的「圖一認知」:

(圖三)

                  

 

      當我們的眼睛,望向所謂的外在世界時,其實也就同時,望向內在的自己。原本一切的外在物質,此刻,全都轉化為內心倏起倏滅的思緒。(有點兒像「駭客任務首部曲」裡,結尾時男主角基努李維所看透的虛擬世界一般)

      而在內在的思緒世界裡,亦有它的法則可循。根據這篇札記裡的 Krishnamurti 所言:思緒以時間為網絡,串連如流。假如我們以河流為譬喻,則河流就是時間,就是時間的遷移;思緒如水,可斷、可續,可歸因、可聯結,可凝住眼前、可溯及千古。

      就個體生命而言,我們的選擇性所知、所感,就是我們所賦予時間、意識的界限所在;我們以字語來描述,以自我感(觀察者)來規範內在世界。

      所以,當人們願意凝住(圖三),明瞭世間的生生死死,即為內心的點點滴滴;徹悟河流中所積所累的,無非無常;回頭轉腦,即是崖岸。

「 當觀察者捨棄他本然的一切時,觀察者就不復存在了 」
「 這並非死亡,而是時間之闕然 」

      剎那之間,時間頓止,死亡退忘,只有遺忘思緒的意識,存在當下 ...... 而 Krishnamurti 說:這就是 - 愛。

「 一旦時間不存在,死亡也就不存在 」
「 愛存在 」

      所以,「愛」的美好,就在時間闕如(timeless)的當下,就是剎那即永恆的不朽。而這就剛好是「圖一認知」裡的 - 捨棄的當下;也正是「圖一認知」裡的 - 死亡。

「 愛的美好就是死亡 」

      死亡即捨棄,捨棄即捨掉「不捨」,不再執著於無常的一切,轉而回歸不捨之初的大愛。

      是以,死亡即是重生。 Krishnamurti 如是說。

 

2007.9.27 02:11

 

 

 

 

2007年9月4日 星期二

(註5) 心靈日記 1973.9.18




我修改了一些譯文


There are many trails leading to the high mountains and one walked endlessly along them.
有很多小徑通到高山上,人們可以沿著它們永無止盡地走著。

......

Human beings are spoiling it as they seem to spoil most things.
人類正在破壞它,就猶如他們似乎破壞了大多數的事物。

It will be as before.
一切終將恢復。

A flower may wither and die but it will come back with its loveliness.
一朵花或許凋萎致死,但終將帶著它可愛的本質,重返於世。

Have you ever wondered why human beings go wrong, become corrupt, indecent in their behaviour - aggressive, violent and cunning?
你是否曾好奇過,為什麼人類會誤入歧途,逐漸變得腐敗,在行為上自甘墮落 - 好鬥、暴力及狡詐?

......

Then there are others, born generous, kind, responsible. They are not changed by the environment or any pressure. They remain the same in spite of all the clamour. Why?
還有其他的人,天生慷慨、仁慈、負責。他們並不為環境或任何壓力所改變。撇除一切的喧鬧,他們不為所動。為什麼?

Any explanation is of little significance.
任何解釋都沒有多大意義。

All explanations are escapes,avoiding the reality of what is.
一切的解釋都是逃避,就為了避開「是甚麼」的真相。

This is the only thing that matters.
這是唯一的要點。

The what is can be totally transformed with the energy that is wasted in explanations and in searching out the
causes.
「是甚麼」可以因為那些
- 被人們浪費在解釋與追索原因上的 - 能量
,而被徹底的轉變。

Love is not in time nor in analysis, in regrets and recriminations.
愛不在時間之中,也不在分析、悔恨和自責之中。

It is there when desire for money, position and the cunning deceit of the self are not.
當人們不再欲求金錢、地位和狡詐的自欺時,愛就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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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兩點需要說明。

      其一,陳蒼多先生將 "The what is" 譯為「事實」,而我將它改為「是甚麼」,我的裡由是:Krishnamurti 捨棄 "The fact" 而採用 "The what is" 必定是有充分理由的。

      " The fact" 一詞,或轉譯為中文的「事實」一詞,或多或少,在語言的習慣上,是被視為一種具體的論斷;而且,往往就是下一步推論的起點。意思是,原初所發生的完整情境,可能同時涵攝著可以被認真追究的無數線索,如今卻被一個簡陋的論斷所取代,然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遭人遺忘。

      就語言的本質而言,這其實是一種最普遍的代換。以簡單的概念、符號,取代實存的情境。若按照這樣的標準轉換程序來看,語言的功用,其實是一種最低限度的資訊交換,而且,是極度不精準的一種簡陋的方式。

      當然,在交談的現場,更重要的是豐富的肢體語言,更真實能夠引發共鳴的是彼此的同理心。語言就好比戰爭裡的關鍵旗號或訊息,它的本身是簡陋、單一的,卻足以引發後續的千鈞萬力。

      我相信這就是 Krishnamurti 使用 "The what is" 的理由。因為 Krishnamurti 想要掌握的並不是天花亂墜的各種說法,他要的是「臨在」的實況。依據他的說法,唯有充分而完整的覺知,不依賴過往思想的陳舊推斷,在沒有觀察者的觀察之下,才足以不分裂的理解 "the reality of what is"。

      其次,另外還有一句非常關鍵的句子:

「The what is can be totally transformed with the energy that is wasted in explanations and in searching out the causes. 」

      我修改了原譯。這個句子,異常的重要,因為它直接就決定了這篇札記的最終結論。

      以下是我的譯文:「是甚麼」可以因為那些 - 被人們浪費在解釋與追索原因上的 - 能量,而被徹底的改變。
      陳先生的譯文如下:「當你浪費精力於說明以及尋找緣由時,事情的本然可能會完全改變。」

      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來,經修正後, Krishnamurti 的最後結論,才得以跟上文聯結:

「愛不在時間之中,也不在分析、悔恨和自責之中。 當人們不再欲求金錢、地位和狡詐的自欺時,愛就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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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rishnamurti 在這篇日記裡,問了一個無比重要的問題:

「你是否曾好奇過,為什麼人類會誤入歧途,逐漸變得腐敗,在行為上自甘墮落 - 好鬥、暴力及狡詐? ...... 還有其他的人,天生慷慨、仁慈、負責。他們並不為環境或任何壓力所改變。撇除一切的喧鬧,他們不為所動。為什麼?」

      他指出了現象,可是並沒有企圖要給出一個現象的肇因或解釋。相反的,他緊接著就指出人們設法歸因或解釋的謬誤。

      他提到歸罪於人與推卸責任,他提到心理學家,提到古代印度人所說的「業」。他說這些都是容易的,他暗示以上這些說法都是某種逃避。

      因為,不論說法為何,問題仍舊存在。

任何解釋都沒有多大意義。一切的解釋都是逃避,就為了避開「是甚麼」的真相。這是唯一的要點。」

「「是甚麼」可以因為那些 - 被人們浪費在解釋與追索原因上的 - 能量,而被徹底的改變。愛不在時間之中,也不在分析、悔恨和自責之中。當人們不再欲求金錢、地位和狡詐的自欺時,愛就存在。」

      簡單說,Krishnamurti 認為:只要人們不再欲求金錢、地位,也不再狡詐的以自欺來蒙蔽、麻醉自己;只要人們願意放棄 - 以種種說辭來逃避面對真相的懦弱習性,那麼的話 --- 愛的巨大能量,一切足以扭轉!

      愛,不受困於時間,亦勿需分析;那悔恨的,不是愛;那自責的,亦無涉於愛;愛,只圓滿的存在於 - 全心的實踐裡。

      最後,Krishnamurti 做出了他無比隆重的預言:

一切終將恢復。
一朵花或許凋萎致死,但終將帶著它可愛的本質,重返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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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rishnamurti 事實上在這篇札記當中,對主流文化大加撻伐。只是他說得很含蓄。他只從最基本的現象來談,避開了去追究現象背後的腐敗與貪婪。
      Krishnamurti 為什麼說:任何解釋都沒有多大的意義? 他指的並非人心中渴望求得解答的衝動,而是那些為解釋而解釋的解釋。

      甚麼意思呢?

      這涉及 Krishnamurti 最深刻的洞視:沒有觀察者的觀察,才有機會,會是純粹的觀察;沒有冥思者的冥思,才有機會,會是純粹的冥思。
      Krishnamurti 要求的都是不分裂的直接行動,猶如「看、聽」一般的實質臨在。而不是有目的的看,不是預設立場的看,不是陷溺於過往思考、推斷的看。

      渴望求知,並不等同於,形成解釋。

      依據 Krishnamurti,一切的思想都屬於過去。我們或許接受、或許被說服,或許嚴重到不自知地去信仰 - 某些人類行為的理論或歸因。然而,當事實正如 Krishnamurti 所赤裸裸指出的:
      某些人是,某些人不是,為什麼?
      此時此刻,那些理論或學說,又該如何回應呢?

      不了了之。 是最普遍的,也是最為人所接受的反應。或許說人類行為太過複雜,或許說總有許多例外。當然 Krishnamurti 不是以科學主義的狹窄、傲慢來排斥這些。他只是指出普遍存在的謬誤。他只是說:
      「一切的解釋都是逃避,就為了避開「是甚麼」的真相。」
而且他還再一次的強調:
      「這是唯一的要點。」

      Krishnamurti 的態度其實就是「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當然,人們會想追問:那對於人類的種種行為,Krishnamurti 的這種「是知也!」的態度,又意謂著什麼呢?

      Krishnamurti 當然直截的就給出了他的答案:行動。

      而非坐著形成解釋,坐著驚嘆,坐著八卦,坐著準備又一次的遺忘。他說:「「是甚麼」可以因為那些 - 被人們浪費在解釋與追索原因上的 - 能量,而被徹底的轉變。愛不在時間之中,也不在分析、悔恨和自責之中。當人們不再欲求金錢、地位和狡詐的自欺時,愛就存在。」

      Krishnamurti 的行動就是「愛」。

      可是這是個混雜著悲憫、不忍、意欲去關懷、渴望去協助,願意為了保守而緊閉雙唇的自我克制。不是誇誇其談,不是藉世人苦難以謀個人名利,不是學術上、文化上的流行議題或學說、理論。

      說得更具體些,假如一個人,真心為了世人的所作所為而憂傷動容,那他就應該在自己可以作的範圍之內,不因欲求金錢與地位,而刻意扭曲真相;也不再狡詐的自欺,用來逃避時時刻刻的良知良能。

      就讓 - 愛,真真實實的,存在。




2007年8月27日 星期一

(註4) 心靈日記 1973.9.17


我還是在翻譯上作了一些小修改......


It is fantastic what it has done and what it can do.
頭腦所做過的和它所能做的,真是奇妙。

But one thing it apparently cannot do:
然而有一件事它顯然做不到:

change completely its behaviour in its relationship to another head, to another man.
在它跟另一個頭腦或另一人的關係裡,
徹底改變它自己的行為。

Neither punishment nor reward seem to change its behaviour;
懲罰與獎賞似乎也無能改變它的行為;

knowledge doesn't seem to transform its conduct.
知識也似乎無法轉化頭腦的所作所為。

The me and the you remain.
「我」和「你」繼續維持原有狀態。

It never realizes that the me is the you,
頭腦從來無法了解:「我」就是「你」;

that the observer is the observed.
觀察者正是他所觀察的。

Its love is its degeneration;
它的愛,就是它的墮落;

its pleasure is its agony;
它的愉悅,就是它的苦惱;

the gods of its ideals are its destroyers.
它理想裡的神祉,正是它的毀滅者。

Its freedom is its own prison;
它的自由,正是它獨有的監獄;

it is educated to live in this prison, only making it more comfortable, more pleasurable.
它被教育成得要住在這監獄裡,
只是把它弄得更舒適、更愉悅些。

You have only one head, care for it, don't destroy it.
你只有一個頭腦,照顧它,不要摧毀它。

It's so easy to poison it.
要毒害它是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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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rishnamurti 在這篇日記裡談到人類的頭腦(head)。他談到頭腦的神奇,也談到頭腦的限制及其現象。

      值得注意的是: Krishnamurti 使用"head"這個詞,而不是"brain"或"mind"。brain指的是生理學裡的大腦,mind指的更是傳統西方哲學裡的神祕存在,而 Krishnamurti 用的卻是最口語,最符合一般視覺認知的head。

      這一點是特別具有意義的,至少從這個字的擇取,我們意會得到,Krishnamurti 的某種基本態度。他所揭曉的事理,並不建立在傳統的殿堂裡,也完全沒有任何依附傳統的企圖。他的真理,似乎比較是建立在一般人既有的覺知上,只是一般人被蒙蔽了,以致於喪失本有的清明。

      這樣的特質,就我對佛教真理的理解而言,可以說是完全貼切的。真理,並非玄妙的某種稀有,而是散諸一切,普遍存在的事實。

      人們只是受限於意識運作的基本型態,以致迷失真相。

      意識需要對象,需要時空中的兩個端點;一個是「我」,另一個就是「你」(或說是:「世界」)。然而,這兩個意識的焦距,其實都是虛擬的對象;虛擬的意思是,他們並不是實際存在的。

      這是甚麼意思呢?

      逐漸變化的肉體,是有的;過往積累的印象、記憶,是有的;經由思慮的運作、推理,過往所積累的知識、思考,是有的。然而,以上所提及的,都無法是真實而明確存在的,因為我們的意識可以在當下,對於所有的過往,因為改變、扭曲或是受到影響,而修正、推翻或另作詮釋。

      因此,我們擁有一個時時刻刻變動不居的,所謂的「我」;也面對著一個,類似狀態的,所謂的「世界」,或說是「你」。

      倘若有了這樣真切的觀察與理解,當別人問你:「你是誰?」你又該如何回答呢?

      是回答此時此刻所積累而成的總和嗎?還是一分鐘前的那個自己?昨天的那個自己?明天的那個自己?還是尚未陷入困境的那個自己?還是最最心平氣和的那個自己?是理想中的那個自己?還是時刻飄搖不定的那個自己?

      這要是在禪宗公案裡,大概就會有如下對話:

 

      老師:「誰?」
      學生:「是我!」
      老師:「誰是我?」
      學生焦急的回答:「我是某某某!」
      老師:「某某某是誰?」
      學生:「.............................. 」

 

      這就是我所說的「無法是真實而明確存在」的事實。順著此理推論,一個人連自己都無法清楚掌握了,又如何去認清一絲一毫的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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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我企圖註記的這一段,對我而言,非常困難。不過我仍然打算勉力而為。理由是:假如 Krishnamurti 所講的,沒辦法被世人了解,那他就只能成為另一個偶像了。

      我不願 Krishnamurti 淪落至此,因此,我會盡力!

 

「我」和「你」繼續維持原有狀態。
頭腦從來無法了解:「我」就是「你」;
觀察者正是他所觀察的(the observer is the observed)

它的愛,就是它的墮落;
它的愉悅,就是它的苦惱;
它理想裡的神祇,正是它的毀滅者。
它的自由,正是它獨有的監獄;

      這一段裡,有一句 Krishnamurti 非常關鍵的句子,
觀察者正是他所觀察的(the observer is the observed)。

      有一點需要特別說明,這句話的中譯,不同於陳蒼多先生。他的譯文是:「觀察者就是被觀察者」。可是我覺得將 the observed 翻成另一個名詞,似乎不太精準,雖然中文裡的「者」確實是可以涵蓋一切的代名詞。因為,如此一來,前後兩個名詞似乎就成為一組互相呼應的詞「觀察者 - 被觀察者」,非常容易引起誤會,會讓人直覺上誤以為是兩個狀態相當的對象。可是 Krishnamurti 的原意應該不是如此。

      所以我把這句子改譯為「觀察者正是他所觀察的」,除去了單一對象的歧義,回復成 Krishnamurti 原有的開放性指稱。 

      以下的圖示,是根據我的理解所畫出來的:

      一個人,當下所觀察、所感受到的一切,就剛剛好造就成 - 「當下的自己」;所以,匯合每個當下的自己,就剛剛好是匯合所觀察、所感受到的一切過往。如此而已,沒有更多,也不會更少。

      所謂的「自己」,正是建立在時間堆疊裡的,所有過去的觀察與感受。因此,觀察者,正是他所觀察到的、過去了的一切片段之總和。

      所以,思想必然屬於過去。

      以過去來決定未來,純屬愚昧;是以,唯有當下不偏不倚的完整直觀 ( 沒有觀察者的觀察,沒有冥思者的冥思 ),不依賴過去的思想行事,不囿限於過往的經驗法則,才有希望沒有負擔的,走入未來。

                  --------------------------------

     

      再一次,根據我所畫的圖,來了解 Krishnamurti 所意謂的:       觀察者正是他所觀察的(the observer is the observed)。以其為前提,然後,就會導致以下四種現象:

      它的愛,就是它所擇取的欲求。當欲求無法回到當初的那一刻時,它就陷入痛苦。所以才說,「它的愛,就是它的墮落。」

      一樣的,它的愉悅,也正是它內在的向外投射。然而他卻將那愉悅,誤視為割離於內心的外在情境。所以,當外在環境遷變時,它的「愉悅」,似乎也就跟著幻滅,苦惱於焉到來。

      文化暗示它神祇的存在,於是它主動提供神祇以大能。然後隨著它的自我感覺,來調整神祇所給予的降災或賜福。

      一切都涵括在它的自我詮釋之中。

      它所經歷的,正是它所擇取的。它的亟思自由,意味的正是對擇取的不滿。所以,它以自由為藉口,監禁了自己的過去、否定了自己的擇取。

                  --------------------------------

      然後,krishnamurti 提到他自己的獨特,

「他經常無法在自己與樹木、河流及山脈之間保持距離......他和另一個人之間不曾有一道牆......他是完全不受影響的。他並不沉默寡言,並不疏離,而是如一條河的流水一般。他幾乎沒有甚麼思緒;當他獨自一人時,他完全沒有思緒......」

      他提到被置於腦中的火球。

       

      

 

2007年8月21日 星期二

(註3) 心靈日記 1973.9.16






我再度修改了中譯本裡的一些詞語:

KRISHNAMURTI'S JOURNAL
BROCKWOOD PARK 3RD ENTRY 16TH SEPTEMBER 1973

He always liked machinery; he dismantled the motor of a car and when it ran it was as good as new.
他一直都很喜歡機械;他曾拆開一輛汽車的馬達;當馬達再度運轉時,就跟新的一樣。

When you are driving, meditation seems to come so naturally.
當你開車時,冥思似乎就自然而然的來臨。

You are aware of the countryside, the houses, the farmers in the field, the make of the passing car and the blue sky through the leaves.
你意識到鄉村、房子、田野裡的農夫,開過的汽車模樣和透過樹葉的藍天形狀。

You are not even aware that meditation is going on,
你甚至沒有意識到,冥思已然行進中。

this meditation that began ages ago and would go on endlessly.
如此的冥思,早在無數世紀之前開展,也會無止盡地持續下去。

Time isn't a factor in meditation, nor the word which is the meditator.
時間並非冥思的成素,正猶如”冥思者 ”-- 這個詞,亦非冥思的成素。

There's no meditator in meditation. If there is, it is not meditation.
冥思之中並無冥思者。若有的話,那就不成其為冥思。

The meditator is the word, thought and time, and so subject to change, to the coming and going.
冥思者,就是字詞、思緒以及時間,而且是如此的受制於變動與來去。

It's not a flower that blooms and dies.
它並非一株會開放與凋謝的花朵。

Time is movement.
時間就是遷動。

You are sitting on the bank of a river, watching the waters, the current and the things floating by.
你正坐在一條河的河岸,注視著河水、水流和浮流過去的一切。

When you are in the water, there's no watcher.
當你身在河水之中(與河水合而為一)時,就不會有注視者存在。

Beauty is not in the mere expression, it's in the abandonment of the word and expression, the canvas and the book.
美並不在表達的蒼白裡,美是在 - 對語言與表達、對畫布與書籍的 - 放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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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陳蒼多先生,為何在這篇札記裡,將"meditation" 譯為 "沉思",這種關鍵詞似乎應該維持一致!所以我將它們都還原了。

      關於”meditation 冥思”,在前2篇札記裡,我們看得出那是屬於個人的冥思,某種個人有能力進入的意識狀態,就在純然的看與聽之間。

      然而,在這第3篇札記裡,Krishnamurti 卻提到了屬於更大、更大架構的冥思,那似乎是瀰天獼地、橫亙古今的狀態,是個人得以冥合於天地之間的那種,是那種無關乎生死遷變的永恆真實,是那種屬於蓋亞大母的睡夢之類的狀態。

( 設想:我們的地球母親大多是在睡夢中,從相互連結的古大陸
,到如今的陸塊分佈狀態,只不過是蓋亞母親的兩次拼圖,玩完了,她繼續睡。Krishnamurti 所提及的更大架構,冥思,就是地球母親的沉沉睡夢 )

    接著,Krishnamurti 很顯然的,不以慣常的物質文明的意識架構,來詮釋他自己的感受。他並不必然預設一個物質性的「 我」,來作為一切意識的起點。他可以直接越過「我」,直觀的描述與萬物冥合的狀態,然後再回頭來提醒,在如此的經驗之中,一般慣性意識裡的「我」,是缺席的。

  這一點非常值得深究。

  因為這似乎也吻合於一般人的經驗。在心裡學上,我們以「心裡時間」不同於一般所意識的時間,來作為區隔與解釋;在中國道家思想裡,我們會將它形容為「忘我」的現象。的確,「忘我」就是一種意識不到「我」的狀態,然而,究竟是「我」真的不在;還是在,可是被蒙蔽了?

  這就得要看我們詮釋的基準為何。是根據物質文明的架構,以真實的感官經驗為基準;還是根據世尊「諸法無我」的說法,再加上 Krishnamurti 所提及的意識的本質狀態。

再進一步,關於:

冥思者,就是字詞、思緒以及時間,而且是如此的受制於變動與來去。它並非一株會開放與凋謝的花朵。時間就是遷動。

      冥思者,指的就是我們意識裡的「我」。

      我們通常都如何跟別人介紹自己呢?我們如何詳細的描述自己呢?我們如何找出那些:可以被描述而出的語詞、可以從心中瞬間流掠而過的意念裡攫獲而出的思緒、以及以時間軸為衡量基準的一切過往?

      那正是我們精準的困境所在。我們無法跟任何人交換關於自己的真實情報。有的只是模糊的斷裂碎片;有的只是抽象的曖昧可能。

      Krishnamurti 以一株能夠開放與凋謝的花朵的逼人真實,來作為冥思者 - 虛妄、游離、依附於時間 - 之存在的反證。

      時間就是遷動。唯有自外於時間的存有,才有可能,擁有無關遷動的自性天然。

      那就是美,就是愛,就是放下一切之後的 - 不再存在。

 

「 You must leave the world to see the beauty of that stream.
你必須離開塵世,才能得見那溪流之美。 」

 

 

2007年8月18日 星期六

(註2) 心靈日記 1973.9.15




我稍微修改了陳蒼多先生中譯本上的一些詞語,
或許更能貼切 Krishnamurti 的原意:

It is good to be alone.
孤獨真好。

To be far away from the world and yet walk its streets is to be alone.
遠離塵世而又走在塵世的街道上,就是孤獨。

To be alone walking up the path beside the rushing, noisy mountain stream full of spring water and melting snows is to be aware of that solitary tree, alone in its beauty.
一個人走上滿溢著春水與融雪,喧囂奔流的山溪旁小徑,意識到那棵孤立的樹,孤獨地沉浸於自身的美好。

The loneliness of a man in the street is the pain of life;
街上的人的寂寞,正是人生的痛苦;

he's never alone, far away, untouched and vulnerable.
街上的人從不曾感覺孤獨,不曾感覺悠然物外,不曾不受觸動,不曾脆弱易感。

To be full of knowledge breeds endless misery.
充滿知識只會帶來無止盡的痛苦

The demand for expression, with its frustrations and pains, is that man who walks the streets;
表達的需求,及其挫敗與痛苦,正是街上走著的那個人;

he is never alone.
他從未孤獨過。

Sorrow is the movement of that loneliness.
哀愁正是那寂寞的遷動。
......
On these walks, with people or without them, any movement of thought was absent.
在這種散步中,不管有沒有人陪著,思緒全然不起。

This is to be alone.
這才是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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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本書前言的說法
書中的景物
多是 Krishnamurti 描述他心中的景像
只有三篇日記的景物是涉及他真實的所在地

這真是令我感到不可思議
藉著回憶或想像
居然可以在筆下呈現如此逼人的鮮明影像

大概不僅僅只是回憶或想像吧
或許應該說是
冥思中的意象與心念
才可能具有如此的魔力吧

在 這篇日記裡
Krishnamurti 以非常神奇的筆調
直截而毫無潤飾的
描述自己的意識狀態
"孤獨" - "To be alone"

Krishnamurti 界定了何為 "孤獨"
( 我將 "alone" 翻為 "孤獨",將 "loneliness" 翻為"寂寞")
也陳述了孤獨和寂寞的差異
他藉著那顆孤立的樹
說明了孤獨的美好
也藉著街上的人
陳述了寂寞的哀愁

Krishnamurti 提到他自己的童年經驗
而且是在他的78歲時,才說出來:

「 在這種長時間的散步中,在擁擠的街道上,或在孤寂的小徑上,腦中都沒有一點思緒。自從童年時代以來,就一直是如此,沒有思緒進入他的心中。他注視著、傾聽著,如此而已。思緒及其聯想不曾出現,沒有影象形成。
有一天,他忽然意識到,這是多麼不尋常啊;他時常努力要去思考,但卻沒有思緒出現。 」 ( 心靈日記 P.9 )

這的確很不尋常,我很難理解,
為何 Krishnamurti 需要努力的思考,而又毫無思緒出現。
這讓我開始懷疑:到底什麼才叫做 "思考"?
什麼才叫做 "Think but no though would come"?

然而,從這篇文章裡,我稍稍可以了解得到的是:

孤獨,是一種全然的專注,在於看與聽之間。
思緒全然不起,悠然物外,無由觸動,而又脆弱易感。

Krishnamurti 此處的 "孤獨 To be alone"
應該就是他在上一篇所提及的 "冥思 Meditation"
的另一表義。


最後,關於 "vulnerable" - "脆弱易感"
在1973.9.21的日記最後
Krishnamurti 有再度提起





2007年8月15日 星期三

(註1) 心靈日記 1973.9.14



我大概只能

為一些特定概念的部分註記

克的文章裡
真正最美好的
是他對周遭的直觀抒寫
那是我碰觸不到的美好
只有讚嘆

我反省自己的感觸
似乎大多受限於一般認知
有沒有膽量放棄文明呢?
不是膽量,是能力
我得要重新找回自己
我當追隨克氏
以獨立的姿態 面對所有的神奇


「 任何形式的有意識冥思都不是真實的, 永遠不會是真實的: 故意試圖冥思並不是冥思; 冥思一定要自然產生,不能引來; 冥思不是「心靈」的遊戲,也不是「慾望」和「愉悅」的遊戲; 一切冥思的企圖都是否定冥思; 只需意識到你在想甚麼和做甚麼,如此而已。 看、聽就是做,沒有報償與處罰。做的技巧在於看、聽的技巧。 任何形式的冥思一定會導致欺矇、幻覺,因為欲望會使人目盲。 」 ---------- 心靈日記 (p.5 - p.6)

「冥思」大約等同於「禪定」
只是
要去除環繞在一般印象裡
禪定給人的神秘感

禪定,原初的定義就是
以禪入定
以某種實踐,進入某種意識狀態

克氏此處所標舉的
就是實踐的操作綱領

當實踐的入處不對時
能去到哪裡呢?

我們其實
原本就不需要額外造作的
我們天生的感官裡
最原始的「看」與「聽」
就是最直截的實踐了
無有其他

不過
克氏的這段文字
對一般人最大的挑戰
其實是在於
人們不會相信
僅只是看、聽而已

人們總是需要更多的神奇
好滿足孩提時
養成的習性

很有趣的習性
那正是人類文明的基石

文明是一場盛大的戲劇
充斥著接連不斷的挑戰與新奇

就好像
孩子總是無法饜足於故事
再多一些
再多一些

我想
大概很少人會去反省這樣的心態
即使以整個歷史的角度來看

我們要的
究竟是如實
還是精采

或許

繁華盡處 才是兒家







2007年8月14日 星期二

心靈日記 --- 註記開始





開始






這是

克里希納穆提,

唯一的一本札記。

" Krishnamurti's Journal "

方智 民國83年初版 陳蒼多先生 翻譯

全書共包含46篇札記

分別是

布洛克伍德公園 (英國漢普郡) ------ 26 篇
羅馬 -------------------------------- 9 篇
馬利布 (美國加州) ------------------- 5 篇
奧佳依 (美國加州南部) --------------- 4 篇
馬利布 (美國加州) ------------------- 2 篇

我想要逐篇的為他做下註記(共 46 + 2 篇)


 

      我想先在這裡說明一下,我整個註記的基本心態。

     我唯一的目的,就在於設法理解 Krishnamurti 。我渴望知道,他對種種現象的意見與看法,我想要設法透過他留下的些微足跡,來揣測他心中更完整的感受。

      但我會儘量避免對他的盲從。因為那也正是 Krishnamurti 所要求的基本態度:取消一切權威。而我認為,避免盲從的最好方法,莫過於完整而徹底的消化 Krishnamurti 所說的,設法將我心中對他的理解與疑惑,清楚的陳述出來。而非僅僅引用與讚嘆。

      根據我對 Krishnamurti 的理解與判斷,我不認為Krishnamurti 有任何誇大其詞的需要;意思是,作為一個陳述者,Krishnamurti 至少在他解散世界明星社之後,他是有機會擺開一切束縛,說出他心中的真相。

      因此,對於這本札記裡 Krishnamurti 所說的模糊事態或論點,我會儘量抱持著開放的心態來設法理解,我會將一篇篇的日記視為一個個完整的宇宙。又由於這本書前言裡所提及的,關於整本46 篇札記裡所描述的景象,僅有3 篇是現實中的景物。所以,我們就可以將整篇札記視為一幅完整的圖畫,而力求其內在精神的一貫。(待修改)